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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节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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卢太太道:“话不是这么说的,嫡母抚育子女,这是天经地义,虽是个姑娘不假,可金贵在这头一个上头,官人难免新鲜、喜欢,你拉不下脸面缓和我知道,也不必你开口提,回头叫你哥找赵官人吃个酒暗示一番,他自然就明白了。疑霜,可不能再任性了,你先被禁足,后被撵去庄子,这一年来,都没得过他一个笑模样吧?你再这么作下去,迟早这个家也散了,你擎等着要给旁人让位不成?咱们家可不是过去的总督府了,如今一切得仰仗他、瞧他脸色,人在屋檐下,再怎么不想低头,也得认清现实呀。我不瞒你,你哥前阵子,在赌桌上又没了两万多两,织懿夫家给的聘礼,几乎都散尽了,你还有个侄儿要读书,靠你哥,靠得住吗?”

卢太太越说越伤心,摸出帕子开始抹泪。卢氏心烦意乱,起身推开窗,让雪沫子随风飘进来,落在温热的脸上,才觉心里沉静了些。“行了,我知道了。”

卢氏伸出手,摊开手掌接住落下的雪籽,“你们的意思,我都明白。爹娘临终也说,要我认命,要我好生服侍他。从那时我就知道,我这辈子,再也不是卢家大小姐卢疑霜了,我就只是个,为了活命、为了钱,陪他睡觉的一个婊子。”

赵晋接到卢家的帖子,是在两日后,那是个午后,柔儿抱着安安,正在哼歌哄睡,他手里拿着卷书,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看着。福喜托金凤将拜帖送进来,他随意瞟了两眼,心里已知卢家有什么打算。

夜里在卢宅设宴,金燕角过去两条街,朝东走头一家就是卢府。为了卢氏方便与娘家往来,当初他精心挑选了这处地方,重修宅院,一切置备得妥妥当当,然后才接了卢青阳一家进来。

还记得当初他们兄妹二人在家里遭难后头一回相见,当初卢家遇着那么大的事,他也没见卢氏掉过泪露出过颓败的样子。那是他头回见着卢氏的眼泪。

佳人梨花带雨,哭得令人心碎,他温声欲要安慰,却只遇着一张冷脸,她擦干眼角的水珠,连个眼尾都没扫他,挺直背脊决然去了。

他其实早就知道,她心里有另一个影子。

当年卢家出事,她曾托人给那人送过信,期望那人能来救她。

可她不知,那信送进去了,那人在窗前匆匆瞧完,当着他面将信纸丢在火盆里燃了,还回头对他尴尬地笑笑,说:“文藻兄见笑,总有些痴缠女子,不时写些见不得人的情信来,子儒烦不胜烦。”说完,便转脸吩咐仆人,“再有这种腌臜东西,不要送进来碍本公子的眼。”

谁也不知,他对她的字迹有多熟悉。她幼承庭训,一手字与她父亲如出一辙,他透过纸面瞭见一个“霜”字,如何不知是她?

多年来许多心事,他未曾向任何人提及。

当年初入仕途,她父亲将他引为关门弟子,虽无师徒之名,却有父子之义。

她轻视他出身,从未正眼相视,只当他为攀附,误会深重,他从未解释。

后来纠葛太深,更不知从何说起。他索性闭口不言,为还她父亲当初恩义,他不介意受些委屈。只是不想,到得后来,终成这般田地。他当真已厌倦透了。

从卢家离开回到月牙胡同时,已是子夜时分。

屋里燃着暖香,扑面如春风和煦。

柔儿尚未入睡,他轻手轻脚进来,立时惊动她。

她抚了抚头发,站起身,上前揪着他袖子,急道:“爷,是不是太太想抱养安安?

今儿他去后,府里两位姨娘来了一回,提及府里的惯例,正室无子,多要抱养妾侍的孩子。通房丫鬟更没资格把孩子留在身边。

她细细算着日子,再有十来天,孩子就要满月,她还没有下定决心,若是当真要走,最后这些日子,就是她最后陪伴孩儿的机会。难道连这么几天时间的相处,亦不可奢望吗?

又或她能想通,不走呢?她自己都还没有想清楚,就要被迫与孩子生离,这要她如何接受?

她只盼他慈悲,莫要如此残忍。

却见他沉默下来。过了片刻,温柔的掌心覆住她手,“为孩儿着想,养在太太名下,于她于你,都是一件好事。”

第46章

卢氏身为正房太太, 孩子养在她名下,就可算作嫡出。且卢氏知书识礼,对比不会认字的陈柔, 显然是更适合教导子女之人。

卢青阳今日所言,正是这个意思。

可柔儿刚刚九死一生诞下女儿,尚未足月就要忍受生离之苦, 她无论从理智上还是感情上都无法接受。

她抿唇不语,背转过身去,眼泪涌了出来。

她知道自己没资格说不, 她自己也曾生过要将孩子留下来自行离去的心思, 可眼前当真要让把安安抱走, 她接受不了, 怎么也接受不了。

赵晋从后拥住她,摩挲着她头发, “怎么, 你不愿意?将安安给了太太, 也免你这样操劳,早日养好身体,我们还要生第二个、第三个孩子。”

她不答话, 心乱如麻, 不知从何说起。她捂住脸,哭得肩膀抖动。赵晋笑了声, 拿掉她手, 将她扳过来面向自己,“怎么, 你舍不得?”

他抬指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珠, “你如今身体尚未养好, 孩子夜里啼哭,你也跟着醒了,每日睡不几个时辰,我私心想着,愿你多歇歇,早点好起来。”

“再说,”他捧着她的脸,在唇上亲了一口,“你心思都在这小东西上头,连爷都忽略了去。”

柔儿眼泪一串串往下掉,避过他的唇,又推掉他的手。赵晋嗤笑出声,见她挣开要逃,一弯身,直抱起她,“你这不识好歹的东西,爷这是疼你,你倒记恨上了?”

柔儿挡着脸不给他瞧自己落泪,哑声道:“我舍不得安安。”

赵晋将她置在帐中,俯下身来将她扣住,“那你想怎地?就让闺女一辈子随你缩在这院儿里?还是你想进宅子,当姨娘?”

进赵家大宅,和大姨娘四姨娘他们一块儿被遗忘在后院?

太太姑且有个名头,有权力,有娘家可以来往。她呢?今后兄嫂上门,要先去给另一个女人磕头,准不准见,能不能见,全凭旁人发落。

她如今事事不敢自己拿主意,什么都要问问他的意思,将来进了府,做姨娘她是最末一位,头顶上那么多人能对她作威作福。

况且,孩子远在天边近在眼前,自己不能抱不能管,且还得听她喊别人“娘”?

她刚跟赵晋的时候,这些事一律不敢想。能吃饱穿暖,住间大屋,已是太奢侈的事了。可如今有了孩子,她变得越来越贪心,想法也越拉越多。

赵晋边说边解她领扣,她伸手推他,不叫他亲近,他扭住她手腕扣在枕上,“心肝儿,闹什么脾气?爷句句都是为你,怎么不识好歹呢?”

柔儿别过头,闭上眼不想瞧他满脸色欲的模样。都这个时候了,他想的也还是床笫上那点事。

明知如今不能真刀实剑,他也要占尽便宜才肯老实。她越想越气,不知哪儿来的力气,一抬手,将他推掀在旁,坐起身来,把身后的枕头也丢在他身上。

赵晋愣了下。

从买了她来,除了明月楼那回小小的龃龉,她几乎没有违逆过他,没跟他说过“不”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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