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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9 郡主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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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风乍起,天又凉了。

这一日,众嫔妃依旧一早前往和坤宫请安。

珍妃贤妃今天赶早,领先众人来到和坤宫宫门口,正要进去,转头看到琼玉宫的人排成两行,簇拥着本宫主子,浩浩荡荡往这里来。另一位张婕妤立刻远远停住脚,美人韩琳琳也不敢触其锋,让开正占着的道路退避一旁。金修仪和余修容一直被认作是雪妃的人,远远看见就先行礼,口称:“见过雪妃娘娘。”

雪妃从轿子上下来,目光环视一周,除了珍妃和贤妃,均都参拜。珍妃和贤妃是在其他人见礼之后,才道:“雪妃娘娘安好?”

雪妃淡淡道:“尚可吧,除却了一些暗地里惹是生非的人和事,心情自然较之往日要清爽许多。”一边说一边若有所指,看着韩琳琳,说:“韩美人,你说是不是呀?”

韩琳琳心中有鬼,顿时脚下发虚。雪妃昂首从她面前走过,她身体摇晃,险些一跤栽倒。碧钗急忙在旁边扶住她。

长孙清涟已经听到明妃娘娘薨逝的消息,数夜未曾睡好。因为早上众嫔妃要来请安,她不得不早早起来,梳洗打理好等着。因为极端没有一个好心情,昔日里最爱梳妆的凌云髻都省了,头发就随便挽了一下,插一朵颇为娇艳的宫花,再装饰两支凤钗,也就罢了。宫衣依然是明黄色为主,花式不那么复杂,看着也属简单。

因为受了惊吓,休息也不好,长孙清涟坐在上面,不停犯困。听到外面脚步声纷沓,急忙振作精神,坐直身体。不一会儿,便看见众嫔妃们跟在雪妃后面,依次踏进来。

今天的雪妃,可谓盛装而来,容光焕发光彩照人。平日里一贯喜欢简洁的她,今天难得梳起了高高耸起的九鬟仙髻,正中一只点翠大凤,口含珠滴,下面是珠花宝钿,两侧各插一支点翠凤钗,长长的珠串垂下来,衬托得她精心描绘的脸越发明艳夺目。三对镶翡翠的金簪插在后髻上,各露出半截可以从前面看见,一对流苏串珠耳环垂在两边,双手放置身前,若隐若现,手腕上一对纯绿色翡翠手镯。她也穿一件黄色衣服,不过颜色较淡,既不是明黄,也不是金黄,上面绣云鹤花草,镶红边,下着红罗长裙,既不坏了规矩,也显得尤其贵气。一条刺绣杂花的帔帛一直拖到地上,使得整个人在富贵大气之中多出一份灵动和飘逸。

王后在她对面,显得简直就和普通的宫女没了区别。

雪妃率领众嫔妃向长孙王后行礼,大家一起口称:“给王后娘娘请安,王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。”

长孙清涟满身不自在,急忙让众姐妹平身,赐坐。

雪妃毫不客气就坐了,坐下便道:“王后娘娘,事情鹰王和你讲了吧,那个兰语蝶,本宫请旨,准备将她发往浣衣处。”

长孙清涟一颗心儿因紧张,忍不住“砰砰”乱跳。明妃一下就没了,她也犹如被抽了主心骨。这宫中,虽然位份上,以她为尊,但是,今天的仗势谁都看得出来,真正握有实权的,还是雪妃。

长孙清涟自忖自己根基浅薄,远不如明月如在明华宫的资历,如果还是硬碰硬要和莫雪姬继续都下去,只怕下场要步了明月如的后尘。不管有多么不愿意,雪妃说出来的话,自己就得同意,这样可能还可以保持一点王后的尊严。

王后便道:“雪妃说怎么做,就怎么做吧。三庭局原本也由雪妃协同打理着,殿下不喜欢的人发往浣衣处的决定做得也很合适。”

说了一些闲话,雪妃又提出一个建议:“新选进来的秀女在仙霞宫住了好长时间,鹰王没有下旨安置她们,王后也应该有个提议。”

长孙清涟道:“雪妃认为应该如何册封呢?秀女那么多,一一晋封,位份上总是有高有低,高低之间,标准又该如何把握呢?”

珍妃说:“此事还是要问过鹰王,如果鹰王没有具体的意见,那就按照学识人品划呗。”

金修仪道:“身份高贵者,总体说来不管是学识还是人品都会好一些,比如雪妃娘娘,她贵为一国公主,举手投足就是和小门小户出来的民女完全不同。”

“是啊是啊。”余修容立刻接上来道:“雪妃娘娘今天的装扮就很能说明问题,姐妹看,多么得体,多么贵气,普通人再怎么练习自己的言谈举止,举手投足间又如何比得呢?”

长孙王后听得出她们明着褒奖雪妃,暗中贬低自己的意思。想自己贵为王后,居然落到了要受两个二品嫔妃的气,这心里呀,就别提有多窝囊了。但碍于雪妃的势力,着实又无奈得很,只好叹了口气,一句驳斥的话也没说出来。

当晚,长孙王后就去了晋阳宫,询问鹰王对册封秀女到底要什么建议。鹰王说:“就按照你们罗列的顺序,汉平牧杨忠磊之女杨秋鸾册封为二品修仪,南陵节度使林恪书之女林紫双册封为二品修容,上兴长淮刺史岳文英之女岳影珊册封为婕妤,正三品,对了,”他忽而想起一人来,道:“东卫宜川镇守使方大宇之女方若冰,本王决定册封她为充仪,这也是二品。”还有其他秀女,多为四品美人,建苏阳西县柳无尘,则被封为五品才人。

金元青(金修仪)晋升为昭仪,余箬青(余修容)晋升为昭容,张玉菱(张婕妤)晋升为昭华,另外,又补了一名修华,补了一名充容和充华,至此,九嫔齐全。

长孙清涟先前就看过名单,九嫔之中,十之八九居然都是雪妃提上来之人,没有一个和自己能贴心的,不觉大为心虚,听鹰王说完,想了又想,还是建议:“鹰王,四妃缺了一个,是不是——”刚试探到这里,两道森寒刺骨的目光就刺过来。

鹰王道:“你做好眼下的事情即可。”

长孙清涟急忙矮身道:“遵旨。”又以身体不适为名,落荒逃出晋阳宫。

除夕之前,上将军司空长烈通国巡查终于结束,一回来,屁股还没坐稳凳子,外面亲兵来报:“上将军,谢公来了,正在赏莲厅等候,请您有空就见。”

这朝中,武将司空长烈为首,文官中,第一个便是这谢耿池了。谢耿池屈尊降贵来流淙,不能怠慢,司空长烈急忙说:“知道了。”立刻起身前往赏莲厅。

小莲池是整个庄子中心,赏莲厅正对着它而造,乃是正厅。谢耿池坐在厅上,管家殷勤端上今年最后留下的那一盒雨前龙井泡成的茶。谢耿池喝了一口,就赞叹:“到底上将军乃是宠臣,这等茶饮,在蓬莱属少见,但凡有也做了贡品,鹰王打赏,除了上将军,别人再没有机会。”

管家笑着道:“谢公,瞧您说的,这茶现在下兴的南湾乡已有种植。您操心国事,没有留意,上将军南征北战的,对国内的风土地貌相对了解得多一些,这是他自己打发人收购来的。”

谢公闻言点头,道:“上将军真是好雅兴。”

管家道:“谢公喜欢,明年让上将军也给带一些。”

“好啊。”谢耿池毫不推辞。

正说着,司空长烈迈步走进来。

管家又送一杯茶来,然后就退出去,亲兵站立在廊下五步之外守卫,厅上只剩下谢耿池和他两个人。

司空长烈说:“谢大人,很少见你到我这儿来,今天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了吗?”

谢耿池道:“鹰王已经数月不议政,每日忙于声色犬马,国事耽搁甚多,老夫作为国务大臣,心急如焚,已不知道怎么办才好。”

司空长烈道:“鹰王做事一向有迹可循,统一蓬莱是他的志向,治理好这一方土地也是他毕生的追求。这么多年来,鹰王从未懈怠过,怎么就会这样了呢?”

谢耿池道:“还不是为了天眼的存在?老夫偕同王庭上下反对私立天眼一事,鹰王为此动了气,给脸色给老夫以及王庭看呗。”长长叹了口气,道:“殿下的意思,老夫明白,他是让老夫看看清楚,这蓬莱,是他说了算呢?还是王庭说了算?归根结底,他是要老夫知道,王庭还不是依附鹰王才存在的。所以他要私立天眼,不管是老夫反对,还是王庭反对,都无效。”

司空长烈早听闻了此事,听谢耿池这么一说,还是不得不认真思忖,过了一会儿,他才道:“这一点,谢大人到底是什么想法?还有,末将能帮谢大人什么忙呢?”

谢耿池道:“老夫是想让上将军上奏鹰王,关于天眼,还是要归具体机构管制。鹰王虽然功盖天下,但是在治国上,他的言行,依然还得受到多方面的制约,这样才不至于权倾之下,无人敢言。才能避免日后出现他一人之过,举国受累的事出现。”

司空长烈道:“谢大人认为,天眼应该归谁领导?”

“军政司!”谢耿池毫不犹豫回答。

司空长烈忍不住坐直了身体。

谢耿池知道他想说什么,紧跟着就解释:“虽然军政司相对独立,但是官员任免,权力最终还是归于王庭。再说,天眼源自于铁骑营,其部属大多也是大将军所熟悉的。最重要的是,军政司的大权在上将军手中,鹰王不能容忍别人插手天眼的运行,但如果归上将军领导,这个台阶,鹰王也许还是极有可能愿意下一下。”

谢耿池不愧是一只经年的老狐狸,在王庭和鹰王的矛盾不能解决的时候,他既不得不承认鹰王的专制,又必须给自己一个下坡路。那“台阶”,绝大程度上不是给鹰王的,十之八九倒是给他自己的。虽然这个提议提上去之后,鹰王即便可以批复一个“准”字,但是朝中的风起云涌,其最猛烈的势头还是逐步指向自己。

归鹰王直接领导的天眼首领童放,乃是鹰王近几年内独自培养,就好像当年训练他和楚风一样,这个人,有着楚风般的机警,不属于自己的刚硬,以及别具一格的凶狠嗜杀。

也许是因为任务的特殊性,以及鹰王对于自身实力的极大肯定,才使得铁骑营最终会出现这样一号人物,然后直接统领了天眼。

说起来,最终领导权极有可能在自己手上。但是,谁又知道呢?以童放为首的这只眼睛,之后第一个会死死盯着的,怕就是自己。

天空风云变幻,前一日还是秀女中备受其中的人——兰语蝶,王后亲自指定在八月十五的群舞中担当领舞,一眨眼的功夫,现是晚上被一群宫人从依兰院里提出来,关入矩正院的牢房,接着便听到明妃薨逝的消息,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而已,自己就被发往了浣衣处,从此,成了一名备受冷落的浣衣奴。

知道此刻,兰语蝶才清晰察觉自己只是一颗棋子的命运。

联想从前,一度还那么自信:能够一步一步拿下上将军,进了明华宫,自然可以再一步一步拿下鹰王殿下。

只是,一场献舞,自以为亮丽的外貌,竟然只是虚伪的羽毛,一旦不被重视,自己马上被打回原形,成了暗淡凄惨的乌鸦。

在浣衣处时,每天浆洗数不清的各宫衣物,她甚至有还不如在家里的感觉。曾经出于乡间却自由自在的身心,改头换面之后在大将军府上百般宠爱得到的自负,以及被明妃器重王后提点得来的自重,不知不觉融汇起来。她一边捶打着盆中的衣服,一边不得不压制这些情绪在心中聚变而成的躁动。

“啪!”又是因为不够大力搓洗厚重的帘幕,寇彩儿那力道十足的铁掌毫不留情重重扇在兰语蝶脸上。兰语蝶的嘴角前天刚刚被打破,到今天还没有好利索,旧伤未愈,原地方又沁出殷红的血丝来。

寇彩儿叉着腰喊:“看什么看,你做事情偷懒,就是要这样惩罚才能以儆效尤。”说完这话后,又是一层不变拿着之前的事情讥讽:“你还以为你是娇贵无比前途无量的小主啊,巴望着有朝一日被鹰王看上,然后得宠晋封是不是?”伸出指头就掐她后背:“告诉你,你这辈子都别做这等白日梦了。”

兰语蝶又气又恨,但是所谓人在矮檐下,不低头,叫喊、顶嘴的后果只能惹来更多的责骂与戕害。她不仅暗中咬牙切齿,心道:“好吧,这辈子没有我兰语蝶的出头之日也便罢了,如果有,我一定会叫你们这些人后悔!”

刚想到这里,不妨寇彩儿将木盆重重踢了一脚,踢得冰冷的水溅起来,兰语蝶半边身体顿时被溅湿了。天气寒冷,她穿得又有些单薄,这一下,从外凉到里面。兰语蝶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,浑身打起好一阵寒颤。

好不容易处理好这批幕布,寇彩儿吩咐她还有另外一个浣衣奴惠儿将东西送回西北的大殿去。

经过丹凤门下,突然,兰语蝶余光里闪出一个熟悉的人影。

惠儿单独往前走了好几步,一侧头,旁边人不见了,连忙回来:“怎么啦?”顺着兰语蝶的目光看去,马上显出一副花痴的模样:“原来是看上将军啊。”

兰语蝶鼻子一酸,不想被窥破心事,连忙扭脸,又快步往前走了一段。

惠儿急急忙忙赶上来:“怎么了吗?突然又走得这样快。”顿了顿,回到之前话题,“是不是觉得,如果有一天,能被殿下赐给上将军,这日子,可就好透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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